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羽绒服干洗价格 >> 正文

【八一】随风缘(小说·家园)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个人。一个女孩。一个有着蓬乱短发、穿暗绿上衣的女孩爬在土坑上,背朝青天。一只狗,一只毛色阴森的狗猛然窜上去。小女孩惊得颤声尖叫……醒来,心还在怦怦跳着。又一次恶梦,使她惊恐万分,顿时她感到希望和绝望交织,恐慌慢慢溢遍全身,这难道竟是为那个叫方宏平的男人猝然离去而永不复返吗?

原以为云烟如影,岁月如流,过就过了。

冯华曾怀抱一堆的心事,觉得叫做希望幸福之类的东西倾然间离她远去了。细细想来那东西从来就不曾实实在在过。感觉上的失落,只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连手指都没碰过,只有眼波传递过几次似隐似现的暧昧,别离后竟成为朦胧思绪中挥之不去的影子。这由虚无而演绎的故事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冯华想。

前天是冯华的二十七岁生日,一伙同学在“银梦”小聚。点过蒜蓉西兰花、长山药炒木耳、尖椒牛柳、爆炒腰花几个菜,又要了“清花”汾酒。酒是可以醉人的东西,或者说,人想要耍耍醉态,便去借酒。一杯、两杯、数杯酒喝下去,醉眼看人,对影成双。一切全变了模样,景不是原来的景,人也不是原来的人了。冯华因为平素滴酒不沾,这回喝了三小樽,额头发烫,脸颊飞红,五脏六腑却是火烧般的难受。那浮在脸上,一直就有些不由衷地笑,早由不得她调整而变得僵巴巴的。

寸发齐齐向头顶中央靠拢,脖子有点歪,人称“估不透”的男同学汪洋见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变魔术般地拿出个手掌般大小的生日蛋糕,上面竟有星星点点二十七朵鲜艳的玫瑰,同学们啧啧称奇。汪洋得意之余,以手击拍,唱起了温兆伦的《随风缘》。开始有点调侃的意味渐渐进入情绪,一种无奈忧伤缭绕不休。“就算我能忘记一切穿过夏秋冬/曾经走过曾经爱过时间带不走/人间一切遥迢长路错过已太多/今生随风缘/只能留你在心中。”冯华听入了神。心底的思绪一旦开了闸门,就纷纷外涌。

她揩着蓄满眼眶滚落而下的泪掩饰说,自己最不能听伤感的。

众人扫见她眼睛里忧郁忧伤的涟漪,猜她是另有隐衷,也不好问。

直到曲终人散,冯华没精打采地骑车走在回公司的路上,模模糊糊、遥远地飘浮着的意绪一点点逼来。心中眼中的痛就怎么也忍不住了,回到宿舍,反锁了门,却是欲哭无泪,郁闷堵得胸口生疼,拨了阎慧慧的电话,想一诉衷肠,那边说慧慧出去了。

阎慧慧和冯华是从小学,一直到高中的铁杆姐们。冯华冶金学院毕业后,分配到燃化公司。临街的宿舍不断有来路不明的汽笛声和嘈杂的人声。

慧慧三番五次邀冯华去她租的门面开的美发厅做个伴,还不时买些杏脯、地瓜干“贿赂”冯华,冯华应了,两人得空就说一些密不透风的私语,糖一般地越沾越粘。

见过慧慧的人都说她活得纯粹。慧慧不娇不媚不扭捏作态,最重要的是不论花红艳绿还是素淡雅致,只要一到慧慧身上就自然而然的超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俗的。她那齐整的留海、宽宽的黑发夹、齐膝的毛线衣,不带拌的船形鞋、脸上用的面霜等等,全是小城女孩们竞相争仿的。

冷眼相观的冯华见一拨又一拨羡慕慧慧的女孩不过是慧慧弊脚的抄袭,认定慧慧的风韵是与生俱来的。

独领风骚的阎慧慧被众多爱慕者宠得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全然不见争风的男人们为她相互恨得牙根痒痒,而吃醋的女人们都把丈夫洁白的衬衫压入箱底,情愿他们灰不溜秋。那还是个早春,临近黄昏的时候,万物都有了复苏的欲望但还没有能够蓬勃。一切的一切都有一种压抑的快感,冯华之所以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慧慧吃橘子时把一粒粘粘乎乎贴在手上,拔拉了几次才掉下来的籽儿丢在门旁的花盆里。没过几天竟生了芽,长出鲜鲜嫩嫩一片绿来。慧慧用小刀把盆中占据主角位置而半死不活的刺儿梅连根挖了,甩出门去。

那边“呀”的一声。冯华和慧慧齐齐望去,暮色中,立着一位穿沙绿色西服,领带系得齐齐整整的陌生男人,刺儿梅在他左腿膝下方偏左侧的地方印了一块痕迹。他神态自若、似笑非笑地盯着阎慧慧,有如久别重逢,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动声色的磁力效应,你想看个明白,又怕陷进什么里边似的急急避开。一身米色衣裙、鲜红高筒鞋的慧慧看着他。秋波深遂,眼睛里射出一种恍惚的光……

冯华从俩人的神态中立时联想到:爱情是一种灵感,一见如故之类的词语,意识到自己不是画中人。冲慧慧笑笑,闪身出去了。

很快的,冯华便知道男人名叫胡元杰,是一个古董商。路过此地听说城郊一家旧时的票号,现在改为便民商店,翻修时从墙根底发现了三个翡翠蛤蟆,后来探明是有这档事,不过挖掘出来的是几块普通玻璃,属于误传。

一见倾心后,胡元杰和阎慧慧双双坠入爱河。胡元杰找出许多逗留多日的借口风度潇洒地陪在慧慧左右。

冯华说公司搞技改,从南方请来了工程师,经常找她查看资料,要搬回公司去住。慧慧执意挽留,见冯华斜着她怪怪的笑才顿然领悟,装出恨恨的样子拍了冯华一掌。冯华带着青春的笑靥花骨朵般的稚嫩,水一般的清彻透明,初到燃化公司那阵,公司正红火着。公司经理,一位年过半百仍精气神十足,加肥的西服遮掩不住腆起的肚子,有人说那是福相。福禄滋润着肚子的经理今天电视屏幕明天晨报的频频露脸,风光地介绍着公司生机勃勃的经验。职工们私下说,这一张扬可到好,大家都来,狼一口,乌鸦一口的,吃不光也得四处跑汤。

冯华瞪大眼睛,没看到狼和乌鸦的面孔,倒是无意间窥见了人事科的小汤蝙蝠一般在黄昏的暮色中飞来飞去,给做饭的阿桂往外送资料,为因买拖拉机发生纠纷、被人打折腿的阿桂父亲喊冤。冯华看到过资料,是公司文印室印的。文印员说小汤和阿桂有一腿。冯华去找阿桂要洗澡间的钥匙时,却看到面色放亮的阿桂和干干瘦瘦但比猴子挺拔的文印员拥在一起接吻。冯华灼烧般地缩回了头。

烫着飞机头的阿桂和冯华一起洗澡时,阿桂半躺在乳白色、有几处洗不去污迹的澡盆中,捂了捂私处,说,咱女人要学会保护自己。冯华看着鱼一般滑溜透明的阿桂,有点不明不白。

绚丽青春如梦呀。从那个时刻起,冯华的梦里常有一个不加修饰但决不是懒散的女孩,独自跑到渺无人迹的土坡上,爬在一个挖得足够深感觉还掉着土渣的坑里,梦中的女孩有时沉默不语,有时低低哭泣。仙人指路,这有什么玄机吗?

醒来后,冯华百思不得其解。

冯华真的不愿做这种莫名的梦,可生命的一部分不由分说就在梦中流逝。清晰的梦境,使她常常忘了置身何处,今夕何夕。势不可挡的市场冲击,使燃化公司没有过渡就从高峰落入低谷。产品滞销,职工们的劳保福利工资没了保障。职工们忧心忡忡,眼看前景无望,有能耐的暗暗另寻门路。

公司经理不甘束手待毙。他迫于家境,十几岁就放羊,单身匹马闯域外。风风雨雨见多了,扬言就是拼掉一身肉,也要重振旗鼓,给职工们寻条活路。公司的改革牵动着全体员工的心,半年前,经理从南方请来了他闯江湖时结识的朋友方宏平出谋划策。那位初看上去不起眼的硕土,说话声音温和缓慢处处给人以权威的感觉,不久便显示出他坚韧独特的魅力来。

方宏平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提出在现有的设备基础上,改变工艺流程,上脱炭项目,多产液氨以满足深加工市场。这需要一笔不小的款项,报了项目国家不批重点。公司进行多次反复的可行性研究后,通过职代会决定向全体职工有息借款。

经理诚心一片,可南蛮子的预测可靠吗?别拿我们的血汗钱打了水漂。职工们窃窃私语,把目光落在个头高挑、下腭微扬、双目炯炯,有点神秘莫测的工程师方宏平身上。有猜疑、有估量还有事不成后扒掉他祖坟的怨愤。或许是去食堂吃饭时,方宏平拉开弹簧门让随后的冯华先走了步。或许是别人撞了他却说对不起的谦恭大度给冯华留下了特殊的好感。冯华毫不犹豫就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三万元用于公司的新项目。

同学汪洋得知后,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应该,应该,公司兴衰,匹夫有责嘛!那段时间,汪洋常找冯华。天上地下身边异域的侃,帮助冯华渡过了不少寂寞时光。两人偶尔一起去看电影,吃烤羊肉串,玩得很开心。直到某回汪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他看上的女孩若是有负于他,他便跳楼。

冯华细想汪洋平日里又是打电话又是送流行书刊,原来有未雨绸缪的用心。再见汪洋时,就有些不自在了。并寻机和他说,自己不打算在同学圈里找丈夫的,弄不好,彼此别扭,反到破坏了一份同学情。

汪洋何等聪明,露脸的次数渐少了。家里人一再劝冯华,别挑三拣四,尽早有个着落,大人们也好放心。

催得紧了,冯华心里烦,只说还没碰上对眼的。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也徒劳。茫茫人海,那个他在何方?

那是个舞场,黑咕隆咚的。冯华独自在一排低矮的沙发上双手托腮,想些渺渺然的心事。有人请跳舞,冯华抬眼看是张陌生面孔,那人自己说他是方宏平,不由分说拉了冯华的手,冯华晕晕乎乎站起来,发现他高出自己半头,舞步娴熟,快三的节拍越旋越快……冯华心跳急促,血往上涌。青春期的冯华做过这个梦之后,醒来好多年还痴痴的沉浸其中。

那天,急急的敲门声把冯华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拉开门一看是多日不见的阎慧慧。慧慧提着一兜衣服进门就说冯华真是个懒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做白日梦。

冯华说,晚上看书,《我的前半生》,明明胡扯,却放不下,睡迟了。

慧慧告诉冯华说,她要去上海,读私立的外语学院。这些带不了的衣服就存这儿,若不嫌,随便用。

冯华看着穿着手织开领衫、白条绒长裤眼睛亮亮的阎慧慧,像听到一个天方夜谭。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又有了相好,慧慧高中没毕业就中途辍学,开了理发店。慧慧聪颖能吃苦加之美艳,理发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她突然说去上学,还是学外语,不知是何缘故?冯华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问;怎么想到的,联系好了?

胡元杰安排的,学费就要十六万呢。学满两年可以去国外的分校继续深造。其实我也不是很感兴趣,胡元杰的前妻纠缠不清,我们只能躲得越远越好,慧慧满脸委屈语气却不无得意。

原来是为了胡元杰。她指着慧慧手上一枚很是醒目的白金镶钻戒指问,这就是信物?

慧慧一笑说,就算是吧。

阎慧慧一直崇尚单身贵族,曾那样刀枪不入、孤芳自赏,扬言找不到中意的男人,便一辈子不嫁,没想到邂逅胡元杰后,竟痴迷到连胡离过婚都不嫌弃。看来,爱情真的是魔鬼,一旦附体便难能摆脱。冯华陷入自己的心事中,和慧慧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阎慧慧劝她,赶紧抓一个,不然就剩孤家寡人了。

冯华心不在焉地说,哪儿去抓?好的全有主了。

插进去呀。这年头谁怕谁?谁还不都是为自己的需要奔腾?

慧慧煞有介事。冯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而抱歉地赔出笑脸。

慧慧不依不绕,追问是不是真看上谁了?

冯华摇摇头。她出生在一个谨慎的人家,父亲靠种烟叶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遇事想得多而动得少。

阎慧慧批评她太古板,都什么年代了,还缩手缩脚,得放开些。冯华不知该怎么放。在过去的岁月中,她或者什么也没学会,

她所追求的喜欢的都是些不能确定不能言说的东西。

慧慧南行的时候,只通知了冯华一个人送行,那边有胡元杰接应。目送慧慧孤单的背影远去……冯华的眼眶悄悄湿了,心底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失落。

发现自己喜欢方宏平。喜欢他的沉稳、持重、学识渊博而从不显摆,或者说有勇气承认自己喜欢方宏平是没有任何世俗功利而单纯的——一厢情爱。自从公司的新项目试验成功,市场前景看好,职工们就对方宏平刮目了。许多轻浮的女工有事没事在他面前叽叽喳喳搬弄一些带有色彩的是非,方宏平一概淡然以对。

日久天长,冯华慢慢对他滋生出一些敬佩。那些日子,无论醒着还是梦里,方宏平从容不迫的样子一直占据着她的心灵。兴奋不安迷蒙猜忌……许多复杂的情绪复杂地涌来,脑子里涨得满满的。

方宏平一定也有感应的。不然见了自己,一向不爱言笑的他不会那么面露喜色。某天,他穿了一件蓝格T恤,领口边缘随随便便系一条蓝色的细绳,绳子不时“闻风而动”,巧妙地打破了他惯常的严谨。吃饭时,惹得几个女工频频注目。其中一位问了,方工是不是最喜欢蓝颜色?

冯华听不惯她们撒娇卖乖的软语,脱口道,方工这年纪若还喜欢蓝颜色,就错了,他应该喜欢红,热烈而奔放。

是吗?方工。那女的不甘心风头被人抢去,又问。

方宏平一笑,却说冯华太敏感了。

平平常常一句应付,让冯华脸热了半天。

俩人虽然从来没有谈过一点题外的话,但冯华认定,他和自己有某些息息相通的东西。

那段时间的那些天,冯华一吃过晚饭,就有一种坐立不安含苞欲放如烟如梦的思绪在她的骨缝里,或者说是全身每个叫做相思的细胞里来来回回流淌着、奔涌着,她懒懒地织着一件织了好多年之后才织成背心式样的毛线衣,手指渐渐柔若无骨。

癫痫病医院应怎样选择
癫痫的病因有哪些
确诊癫痫需要做什么检查

友情链接:

笃而论之网 | 大便酱色 | 洞穴拼音 | 麦当劳外卖时间 | 随便是什么意思 | 大棚旋耕机 | 杭州烘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