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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十三月(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2014年,闰九月。

潘无依从医院下班回来的地铁上,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他不停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似乎想透过眼睛穿透到她心里。潘无依心想,这个人真是太轻薄太过分了,但表面上她没有表现出太多异样,只是低下头看手机。身边的乘客下了之后,那男人坐了过来。还没等潘无依做出反应,他就将耳麦戴在了潘无依的耳朵上。

那是一首小提琴的曲子,缠绵悱恻,潘无依承认,那首曲子只在那几秒钟就拨动了她内心那根最柔软的弦,她没有拿下耳麦,继续听,然后看了一下男人的手机屏幕,于是看到了曲子的名字——《两情相依》。

潘无依下地铁的时候,男人也跟着她下了。潘无依走得很快,男人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潘无依停下来说:“别跟着我了。”

他面对潘无依,倒退着走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来过这座城市,没乘坐过这列地铁,我四处游荡的时候感觉被某种奇怪的力量牵引到了地铁站,并上了这一节车厢。”

潘无依绕开他,继续走,冷冷地说:“所以呢?”

“所以,冥冥中是缘分在替我找到你呀!”他有些激动地说。

潘无依冷笑了一下,心想这人真是有病。“那节车厢不是有那么多人吗?你怎能确定是我?”

男人抓住潘无依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你看,我的脉搏跳的多快,还有我的心。”说完将潘无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潘无依用力挣脱,说:“你有病吧?”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我就知道是你。”他一本正经地说。

潘无依轻蔑地说:“就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你都不知道我的一切。”

“如果第一眼没有感觉,那么一生就都不会有了。”

潘无依怔了一下,因为这句话。这时他们已经出了地铁站,潘无依还需要转乘公交。“你能别再跟着我了吗?”她提高了声调说。

“我也坐这路公交。”男人答,很明显的谎话。

之后的他们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潘无依能感觉得到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下车的时候,男人也下了车。

潘无依突然说:“今年闰月。”

“嗯。怎么了?”

“所以我不谈恋爱。”

“为什么?”

“别问了行吗,别再跟着我行吗?不然我报警了!”潘无依很恼怒。

“好。”男人丧气似的摊了摊手,转身前补充了一句,“我叫文昊,再见。”

潘无依转身往家走,眼中却含着泪滴,她抬头看了看天,每当难过的时候就看看天,它那么大,足够包容自己。

回到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忆自己在人间走过的路,她还能感受心中那些未愈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鲜血。

1984年,闰十月。

某个夜晚,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掩盖。乡村的夜是静谧祥和的,人们已经进入梦乡,此一时正有一位怀胎十月的母亲,挣扎在生死边缘。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丈夫也远在异地,这个时候她却腹痛难耐,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似乎想要提前出来,赶在这个圣洁的雪夜。

她跪在土质的地上,伏在床边不断地呻吟,从她嫁进来就看她不顺眼的公公此一时就睡在隔壁的那间屋子里,但是她没有叫喊,一个人忍耐着,期待着黎明的曙光。

然而,那一年,那一天,对那家人来说,注定是一场灾难。

阳光照射在那些洁白的雪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将天空也映照得更为光亮。一位皮肤白皙如雪的女孩降临人世,然而她的母亲却因大出血而撒手人寰,这份母女情缘还没开始便断了。

男人听闻讯息赶回来,伏在妻子的身上嚎啕大哭。当他看到那个皮肤虽然白皙但上嘴唇却与鼻子粘连的女儿时,他惊恐了。这时他那位冷漠的父亲说,这孩子怕是一个扫把星。

男人怒火中烧。

几天后,他将女儿装进竹篮,裹着单薄的毯子,坐车将其丢在了离家百余里的一个小镇的街角。

这个女孩出生时身体有缺憾,然而,命运的残酷却比身体的残疾来得更汹涌。

她叫潘无依。

1990年,闰六月。

潘无依这个名字是收养她的无法生育的养父母为她取的名字,这一年,她的养母在一次浣衣的过程中不慎落入深潭,丢了性命。原本清寒的家,因为没有了女主人更显得落魄衰败。养父时常借酒消愁,夜不归宿,只有7岁的潘无依已经学会了自己做简单的饭菜,并打扫家里。

她的唇裂程度只是一级,随着年龄的增长,比小时候看起来要自然一些,但仍然遭受到了其他孩子们的孤立。

一天,她站在巷口等待养父回家,几个男孩子们正在踢皮球。皮球撞到了潘无依的小腿,然后弹跳着停在了墙根边,她想捡起皮球递给他们,一个流着鼻涕的男孩子喊:“喂!兔子嘴,别碰我的球!”

潘无依缩回自己的手。

“听说就是因为她是兔子嘴,她亲爸亲妈才把她给丢了。”旁边的一个男孩低声对另外一个男孩说。

男孩子们拿了球哄笑着离开,留下含着泪的潘无依站在晚风中瑟瑟发抖。

养父回来的时候,依旧醉醺醺的。潘无依扶着他回家,进门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门槛,两人一起趔趄了一下。养父使劲甩开潘无依的胳膊,冲着她喊:“你这个丧门星,是不是要把我也害死你才甘心啊!”

“不是!”潘无依小声说。

“还顶嘴!给我跪着去!”

潘无依默默地走到厅屋的墙角,跪在那块橙黄的砖块上,跪砖块是养父惩罚她的方式,她已习以为常。

跪在砖头上的那些难熬的时间,让小小年纪的她学会了思考。

1995年,闰八月。

小学都快读完了,潘无依的性格依旧内向懦弱,和同学们鲜有往来,或许是因为身世原因,又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小残疾。

养父这两年脾性稍有缓和,也不再酗酒,甚至也找了一份收入还算可观的工作。乖巧的潘无依学习之余打点操持着家务,养父自然也就不会罚她跪砖头。潘无依觉得命运之神正在眷顾她,于是看天地万物都是胭脂色。

潘无依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她的梦想是长大后当一名医生,医治疾病,也医治心灵。

然而,养父在一次高空作业的时候摔了下来,成了残废。潘无依辍学在家照顾养父,挑起了一个家的重担,可是她的坚强之举并没有感动上天,命运之神再一次抛弃她,养父的生命终结于这一年。

临终前养父只对潘无依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无依。”

潘无依,这个名字就是一个蛊,她再一次成为了孤儿。

2001年.闰四月。

已经读高中的潘无依意识到每个闰年都是她的劫。但转念想,没人疼没人爱的人,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呢?她释然了。

这些年来,她靠着养父的抚恤金生活,过得多么艰辛,唯有她自己知道。

某天老师突然叫她去办公室,说有人想见她。她很惊诧,是谁?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见了她,有些激动,握住她的手许久才说:“孩子,我对不起你。”

潘无依从他的眼神中已经感觉到了他们之间那隔不断的血脉亲情,但这些年的苦,迫使她无情地抽出手:“叔叔你认错人了。”

男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后说:“没错,是你,你是我的孩子。1984年闰十月出生,那天的雪很大……”

“我不是!”潘无依大声喊,然后逃出了老师的办公室。

确实,这是潘无依的亲生父亲,这个男人经过十几年的心灵煎熬,花了很长的时间用来寻找女儿。得知女儿这些年的境遇之后,他一度很自责,于是他想将她接到自己所在的城市生活,来赎当年犯下的罪孽,他在那个城市已经有了一个家,还有不菲的产业。

潘无依并没有答应,因为她害怕,不想再被抛弃第二次。

父亲给她丢下一笔钱,以及一张名片,悻悻然离去。

潘无依拿着那些钱去了整形医院,修复了几次后,她的嘴唇终于和常人无异。但是潘无依并没有感觉到高兴,虽然她的容貌已经恢复,但是那千疮百孔的心呢?

2009年,闰七月。

这一年,她谈了第一场恋爱,是实习的时候认识的,他说,被她的忧郁气质所打动,对她穷追不舍。潘无依拒绝,她从来没有奢望过爱情,况且这也是一个闰年。

但是那么渴望被人疼被人爱的她还是义无返顾地向爱情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门。确实,最初的日子里,潘无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她甚至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只是这段恋情却也终结在了初冬,因为让她付出真心的那个男人,已经有了新欢。

分手的他还说,和你这么沉闷没有情调的人在一起生活,我想我都会折寿。

潘无依只是瞪着他,强忍着泪水,然后潇洒地转身。

2012年,闰四月。

潘无依去看过一次生父,因为他得了癌症。

父亲对她的到来感到很欣慰,还要将公司的股份分一半给她,潘无依看着父亲的妻子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投射过来的敌意目光,没有答应接受股份。

父亲问:“孩子,那你要我怎么向你赎罪?”

潘无依答:“不要这么轻易死掉,活着向我赎罪。”

父亲眼含泪光,愧疚地点点头。

潘无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了,或者没有睡也未可知,她醒来或者是意识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回忆这些带着血泪的陈年往事,需要一整个夜晚也不是不可能,或许需要这些时间的并非是那些事件的本身,而是潘无依需要那些时间才能平复心境,从回忆中走出来。

你我都不是潘无依,又怎么能体会她的那种心情呢?

潘无依精神恍惚地走在大街上,即使穿梭在人群,她也觉得只是一个人。她总是这样,离人群远远的,可离开得太远陷入绝对的孤独的时候,她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又受不住。

在公交车上,潘无依拉着吊环注视着窗外飞驰的景物和人流发呆,她的脑中空空一片,上下车的人把她挤得晃来晃去,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车行驶到一个转弯的时候,她没有站稳,一个趔趄,撞到了身边人的肩头,“对不起。”她说,并没有抬头。

那人扶住她,说:“没关系。”声音里有一股无法抵御的温柔。

潘无依侧头看,是那个叫文昊的男人,“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跟你一起上车的,你没看见。”他说。

潘无依没有再说话。但是她能感觉到她自己的心跳也明显加速,而他投射过来的目光也让她感到有些拘谨。

下车后,文昊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知道了并不能改变我们只是陌生人的关系。”潘无依镇定地说。

“有些人在一起呆了一辈子,也只是陌生人,有些人只一面,就会有认识了三生三世的感觉。”文昊说得很深情。

潘无依冷笑了一下,“社会这么残酷这么现实,所以你躲进了童话里?”

没等文昊回答,潘无依问:“按你的方式,如果一直没有遇到我怎么办,可见,你要寻找的人并无定性。”

“那我就一直寻找你。”

“一生不出现怎么办?”

“那就找一生,一直都寻找不到,不也是一种收获与发现吗?”

潘无依开始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句话也不说。两个人站在人潮汹涌的地铁站,但分明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过了一会,潘无依问:“你相信宿命吗?”

“信,不然我怎么能遇见你。”文昊说。

“我也信。或许你是对的人,但我肯定这不是对的时间,没有结果的事情,又何必开始。”

“你怎么能断定这不是对的时间?没有开始的事情又怎么能断定没有结果?”

“因为今年闰月,多出的那一个月,注定让人伤心。”

“这是什么逻辑?”

潘无依的表情变得更加深沉,有一种慑人的气魄,她没再说话,继续走。文昊也不敢再出声打破那种沉寂。

文昊一直送潘无依到她所在的整形医院,分别的时候潘无依想了想,对文昊说:“我叫潘无依,无依无靠的无依。”

文昊站在那里淡淡地笑着说:“我知道,早就知道了。”

潘无依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但是文昊已经说了“再见”转身走了。

那天有位过度肥胖的女人来医院,要求整容瘦身成明星的模样,被医生拒绝后,在医院哭闹了起来。说是为了挽回婚姻,丈夫找了个身材和相貌很好的小三,只要她更美丽,丈夫肯定会回头。

潘无依觉得很悲哀,因为自己受过那小小的残疾的影响,所以当初选择这个行业。但是现在看来,很明显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人们的外表受人轻蔑的时候,内心的创伤比外表的残疾更凄厉,外在可以修整,而内心呢?

有一天,潘无依接到了同父异母的弟弟的电话,他说父亲病危,让她去见最后一面。潘无依在电话里表现得很淡定很沉着,但眼中的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心中的悲怆已经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来。

潘无依不想去。她太害怕,她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离死别的场景,对于父亲,虽然有恨有怨,但终究也有一丝慰藉,因为他活着。父亲现在是她在人世间唯一的惦念,如果他也离开了,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和她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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